周良先行下车,笑着唤了一声“外婆”。
坐了太久的车,谢之尧踩到实地还感觉整个人在轻晃。他绕到后备箱处,拎出准备的礼品,即便这一路颠簸累得连喘气都嫌费劲,面对老太太时却自然扬起笑容,无可挑剔的乖巧,“外婆您好,我叫谢之尧,是良哥的朋友,这几天打扰了。”
老太太更是笑开了花,握住他的手连连点头,一个劲说好。
系着围裙的女人从右侧的低矮房子里走出来,黝黑红润的脸庞带着笑意,眼眶承载不住欣喜,浓厚的热情和真诚切切实实地涌过来,将谢之尧包裹。
他在二楼的客房住下,隔壁就是周良的房间。
周良的妈妈名叫周燕,十六岁时遇人不淑,未婚先孕生下周良,婚后丈夫和婆家待她不好,非打即骂处处刁难。她忍气吞声四年,血和泪咽进肚子里,经年累月融合成致命的毒药,险些将她整个人瓦解。
在丈夫又一次因为一件小事对她拳脚相向时,周燕连夜儿子回了娘家。母亲这才知道向来报喜不报忧的女儿经历了什么,当晚难过得一整夜没睡着,翌日一早就冲到男方家里讨回公道。
未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失去依仗,脆弱得一扯就断。两家人因为孩子的归属闹了几年,直到男方又娶了新妻才勉强消停。
自始至终,周良都没想过要跟着父亲生活。从记事起,父亲在他的记忆里就没留下过半分好印象,母亲很温柔,却总是哭,只有哄他的时候会笑,但大多是强颜欢笑。父亲殴打母亲,奶奶苛责母亲,爷爷袖手旁观,一切的一切,他都看在眼里。
离开那个家之后,他主动向妈妈提起改姓,他努力念书,想考上好的大学,出人头地,赚很多很多的钱,让妈妈过上好日子。可他脑子笨,总是学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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