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柚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差点当场砸落下来。
她猛地低下头,视线死死黏在他那只冻得青紫、却依旧死死护着保温杯的大手上,昨晚残存的恼怒与惊恐在这一刻溃不成军,化作铺天盖地的心疼,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口。
她颤抖着伸出葱白的手指,轻轻碰了碰杯壁,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。
“你到底有多蠢啊……”她带着浓重的鼻音,小声嘟囔着嗔怪,“夜里多冷啊……”
“我不冷。”祁砚沙哑地开口,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像幻觉般消失。
“还嘴硬说不冷!”苏柚气恼地抬起头,红着眼眶狠狠瞪了他一眼,可那娇嗔的眼神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,“手指头都快冻成红萝卜了!”
祁砚静静地凝视着她气鼓鼓的娇俏模样,看着她明明心疼得要死还要强装生气的可爱神情,胸腔里那块冰冻了一夜的寒冰,瞬间轰然四裂。
宿管张阿姨正好推开传达室的窗户,用饱满的大嗓门精准补刀:“小姑娘!这尊大佛凌晨就来报道了!我老太后亲眼瞅见的!硬生生地在冷风里戳了一整夜!怎么赶都赶不走!”
苏柚隐忍的眼泪终于没能压住,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倏地滑落。
她慌乱地用手背胡乱抹掉,另一只手急忙去夺那个粉色保温杯,冰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同样冰凉的手背:“……早餐我收下啦。但是向我保证,绝对不许再有下一次了,听见没有?”
祁砚猛地抬起下巴。
那双熬得通红、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里,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慢慢裂开一道刺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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