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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姜瑗在宫中读《左传》,读至郑伯克段于鄢一段,越读心里越堵得慌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这一节是左传中的名篇,姜瑗从小就读,左丘明在文中指责庄公“失教”,他的意思无非是说共叔段固然不臣,有谋逆之心,但庄公不加管教,而是故意等到事情无法收场才出兵讨伐,这等阴谋诡计,亦非明君、贤兄为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如今读来,倒像是说她一般。可当日宋凌权势滔天,她若不隐忍待机,如何能有今日?

        她越想越难受,想起宋凌那个喜欢读经籍的妹夫,刚刚被她免官的陆谦,便把他叫进宫问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谦她此前有点印象,此人性子温和,且为官不擅钻营,虽娶了宋凌的妹妹,这么多年却还在尚书台不温不火地当个尚书郎。他只喜欢一样东西,那就是《孟子》。当年姜瑗常常在太学听他和博士们论《孟子》,有一次听他们说得精彩,还悄悄躲在屏风后听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况她知道陆谦治军理政、农事建造,乃至天文历法无一不精,更何况他的出身也不算显赫,不必担心他和那些世家子弟结党营私。从前姜瑗就想拉拢他,只是碍于他终究是宋凌的部将,如今宋凌和他妹妹都已然作古,这样的能臣,她自然用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日子她将宋凌的党羽一一剪除,唯对陆谦网开一面,只是免官,甚至并未削爵。他骤然得诏,还以为陛下意欲秋后算账,不禁心有戚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陆谦叩见陛下。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,并不敢直视她,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衣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免礼,”姜瑗上前,亲手扶起他来,又道,“从前魏王在时,朕以‘叔父’呼之,你是他的亲妹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吓得陆谦一身冷汗,险些又跪了下去。谁知她只是笑了笑道:“论起辈分来,朕合该唤你一声叔父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,臣不敢……”他并未想到陛下如此和颜悦色,倒不好意思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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