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本该观察着敌人,谨慎而警惕地剖析,用理智做刀刃,找出人类的弱点来。
他的伤口又开始疼了,如蛛线蔓延,从这不算严重的伤口里,一直蔓延到远处的人类身上。
人类与寂……
似有一条无形的脐带,绕住了他的颈。
殷固执地不肯垂下头来。
夜色里,人类在小岛上睡着了,睡在那床般的月亮石上。人类的长发淌下月亮石,双眼阖着,整个人静静的,殷看得微微痴住,等他回过神来,探查寂的动静时,发现寂就在浅海滩上。
一条鲛慢慢地爬上岸,想去到人类的身边。
殷觉得寂狼狈,觉得寂不可理喻,甚至希望寂死在沙滩上,他想看看人类醒来时,发现寂的尸体会不会难过。
难过也无济于事,人类的眼泪并不会变成鲛珠,他们的眼泪不会发光,一文不值。
殷握紧弓,有心射出一箭,寂越是滑稽,殷的脸色就越冷。他看着寂爬到月亮石旁,忍受着干涸,抑制着本能的挣扎,却并不爬到月亮石上去,只是垂下头,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人类淌下来的长发,好似吻一捧月光。
轻柔、小心翼翼、虔诚、欢喜,殷恨鲛人的视力太好,隔得这样远他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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