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身冷颤着,明明是夏日,他却似赤身被扔在了冰天雪地里,失血的冰冷寒到了骨髓里,连肌肤都好像冻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脚都被锁链绑着,脖子也缠了一圈,他没法站起来,只能像只牲畜一样蜷缩在角落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腥臭将鼻腔填满,他手心里捧着的月光也被乌云遮盖,彻底消散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知池想要站起来,可只是轻微动一下,锁链便缠着伤口刀剐一样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太疼了,疼到出现了幻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好像回家了,云哥在等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云哥说他衣衫破了,需要补,他说不用补,他是进士了,有钱了,云哥以后不用再做刺绣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好像回到了更久远的时候,那时候阿爹还在,阿爹抱着他说别哭别哭,没有妖魔鬼怪,阿爹都赶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受伤,不疼,都是幻觉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爹抱着他,轻声地给他哼唱儿歌,儿歌里有春天,春天开满了花朵。阿爹说当年三月三,他的父亲也是捧着好大一捧花朵给了阿爹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爹说起来脸上都是笑意,清清浅浅的,他突然就忘了疼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爹在,云哥在,父亲也在,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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